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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律师业的发展状况和法学院学生的择业选择

(本文为君合所的合伙人潘跃新律师在清华大学法学院的演讲)

各位同学晚上好!

  今天各位同学放弃周末美好的花前月下或灯下苦读的时间来听我一个律师业匠人的讲座,首先在此表示感谢。同时我想说的是,我今天能在清华的讲台上为同学们做这个讲座也非常不容易。从去年春天,我与王宝树院长开始讨论律师职业教育问题,到现在律师巨匠实务培训项目的推出,花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我才站在清华的讲台上,漫漫长途呵。(掌声)

  今天我要讲三方面的问题:一、中国律师业的发展概况;二、法学院学生的择业选择;三、我要营销一下“律师巨匠培训项目”,发现一些人才。(笑声)大概需要一个半左右的时间。然后是同学们的提问。但愿我的讲座能不让同学们枉费一个美妙的周末夜晚。王保树院长去年带我参观法学院的时候说,我们法学院的学生提问题好生了得,常常会难住一些名家。我今天就要被你们考一考了,希望我能过关,现在言归正传。

一、 中国律师业的发展概况

1、人数
  中国现在大约有12万执业律师。多不多?不多!我们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先生80年代设计过一下律师。他说中国需要30万律师,现在还差不少。说到律师人数要作一些说明。其实中国吃法律服务这碗饭的远远不止12万人。企业的法务人员、政府的律师、乡镇法律服务所的人员,还有其他一些中介机构都有人吃法律服务的饭。从人数来统计,估计也会有10多万人,原因是中国律师概念窄,只有从事律师执业的才能称为律师,而不像美国只要有律师资格的人就称律师。据统计,全国历年取得律师资格的人员中约有5-6万未从事律师工作,就没有统计在12万之中。

2、事务所数量
  中国现在约有1万家律师事务所。大家一算,12万人摊在1万家事务所中,每个所才12个人,太小了。但实际上,真正几千人的事务所也只有美、英这些国家才有。大部分国家的律师事务所都是小型的。在中国100多人的事务所,在律师业内就叫航空母舰了,实际上还是个小舢舨。但中国现在100人以上的事务所在京、沪这两个律师最发达的地方也数不出几家。

3、学历程度
  现在12万律师中,学历本科以上约50%。同学们会说,学历怎么这么低啊。这跟中国律师业恢复、发展的国情有关。我们国家79年恢复律师制度后,社会急需律师人才,可那时哪有几个法学院培养出了法学院学生,所以就吸引了一些干部、工人通过自学等方式,学习法律后转入律师队伍。这个情况不仅律师,法院、检察院也同样,学历水平比律师还低。但是,现在律师法修改了,考律师要本科以上学历。司法部有新规定:到2006年以前,46周岁以下的律师,必须达到法学院本科。北大、清华都专门搞了律师的专升本的培训。到时,律师业全部为本科以上学历。这可是学历水平很高的一个行业。

4、事务所规模
  在中国,现在50人以上的事务所就称为大所了。好的事务所创收人民币5000万以上。这里做一下比较:世界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年创收为10亿美元,2000多号律师。什么概念呢,中国全国律师的创收总和。这就是中国律师和国外律师的差距。但中国律师东、西部之间依然存在巨大差距。去年我们上海律师组织了一次西部行,从上海开车到珠峰脚下,从海拔5米开到5400米。沿途我们与西部律师有所交流。大家能猜出整个西藏有多少律师吗?猜不出!34名,青海有400名律师。西藏、青海、新疆,几个西部省区律师的总创收相加,就是北京一个大所的创收。这就是中国律师面临的差距和现实。

  现在,中国律师业发展最好的是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还有沿海经济发达的几个省会城市。

5、律师的收入
  这是一个同学们普遍关心的问题。我相信一些同学现在就在肚子里问,到你的事务所你能发给我多少钱。关心自己想去行业的收入,非常正常,情有可原。说到收入之前我想先说一下律师收费问题。只有有收费,才能有收入。
  中国律师事务所91年有个收费标准。是财政部、司法部、国家物价局定的。那时候的律师大部分都有是国家班干部,发工资,最多案子办完了拿5元钱奖金。骑辆破自行车,挟个破文件包。老律师们常会回忆起律师业刚恢复时的情况,一间小屋、两张破桌、骑车上班、开庭吃冷馒头的情况。那时的收费标准是刑事案件50元。经济案件按标的算。从3%至0.5%。由此,国外律师同行说,中国律师是收费最低的律师。一个刑事案件50元。中国律师是收费最高的。如果一个经济案件1个亿多少钱。中国律师重财产权,轻人身权。97年这个收费标准废了。但新的标准、标的又出不来,于是乎律师收费混乱一片,投诉不断。中国律师有两个收费投诉案件搞得沸沸扬扬,都是上海的。一个是著名律师郑传本刑事诉讼收费16万元。实际上这里还有许多保证金,就不得了了。经济案件收160万也有啊,没有人说。另一个是报道上海一个律师按小时收费的,叫"律师收费竟报天价,每小时工资1000元"。这记者也是光顾轰动效果了。律师收费每小时1000元,就不纳税、不付房租、不付办公费用,一个钢蹦不剩全放自己口袋里。印象中,律师还是耍嘴皮吃饭,不要成本的。后来,上海和深圳各出台了一个律师收费标准,但效果不尽理想。上海的收费标准规定,刑事、行政诉讼案件每件收费不超过5000元,这当然比50元超了100倍。物价局的说法是叫考虑老百姓的承受力。当时,我写过一篇文章,说定刑案收费上限不合理。我想,律师通过辩护,将一个刑事犯罪涉嫌死罪名的被告,最终被定为死刑以下,保住了人头的案子不在少数吧。没有人比较,也无法比较医生把身患绝症的人救下命来的比例和律师保下人头的比例高,谁低。怎么物价局对医院医治身患绝症的人不定个上限,最高治疗费用5000元到顶。能治好的治,治不好算,要考虑百姓承受力。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在对待生命问题上,病人的家属和犯罪嫌疑人的家属心情是一样的。

  好了,再来说律师收入。律师人群中现在确定有许多律师被归在高收入人群中。国家统计局对高收入人群定位的标准是年收入6万元人民币。国家统计局2000年,大约11月,对中国11个城市的高收入人群做过一次调查,律师排在第11位,大家猜一下排在第10位的是谁?(众答:大学教授、医生┉)都不对!说出来笑死你们,厨师。(大笑)你们别笑,别以为律师是文人,有学问。厨师最多是蓝领。现在一个大的餐厅大堂主管年薪20万。餐饮业现在多火啊!

  但实话实说,在京、沪确实有一些律师的收入超过百万,几十万的有一批,但这在中国整个律师队伍中是少数。西部律师经常得到当事人的鸡蛋、母鸡当律师费。同样以知识换取财富的人,科学家最高身价的人有过亿的。袁隆平,"水稻之父"光名字就值几个亿。我们的文体明星,一个广告多少钱,该不该几个亿。文体明星吃青春饭,几个人能变成伏明霞,"松霞恋"财产恋出好几亿,这都是市场法则,没什么可眼红的。但我告诉大家,律师不是个赚大钱的行当。福布斯富人排行榜中不会有律师。清华园里的学生届届都会出富人,但轮不到法学院的。律师是一个收入相对稳定的职业,是一个凭本事、凭辛苦换取一份安定生活的职业。说你们关心的一个问题,在京、沪的年轻律师,你进外国所的报酬在8万左右,进中国大所的报酬在5万左右。当然都是一些不错的事务所。有的所会给年轻律师一个生活费,每月1-2千元。其他靠办案提成奖金,不确定。中国大部分律师事务所年轻律师还得靠自己去赚,事务所不管饭。

6、律师业的业务竞争
  现在律师的业务竞争,一个是激烈,一个是分了层。WTO后,外国律师在京、沪等地又杀进来。比如说,一些重组、收购、上市、银团贷款这类的非诉业务,动一下需要几十个律师一起工作的业务,一般的律师事务所根本无法参与竞争。光点人头你的人手就不够。只有那些大所,有网络布置的所才有资格参与竞争。比如我们君合今年有个汽车业的并购案,一下子抽调了20多个律师到湖北。我在安排做一个上市项目,当地的律师事务所也有资格做上市。但没有做过上市的业绩,不要钱想给人家公司做,就想获得经验,但人家公司会让你做吗?就像一个医生,从来没做过动物解剖,就一个阑尾手术,医生对病人说,我没开过刀,我白给你做,病人会让做吗?

7、律师业的人才竞争
  这个话题与在座的每位同学都有关系。现在京、沪两地法律人才供过于求,人才竞争相当激烈。如果在坐各位中有谁愿回到自己考出来的家乡,或者去西部。你一定会让当地的司法局和律师事务所骄傲,会把我们所有清华毕业生的名字,写在事务所的介绍中。但是我觉得大家还是想留在京、沪干一番自己觉得的大事业。现在律师人才的竞争是双向的,一方面是一些律师事务所在法学院设奖学金。设奖学金的目的,当然有当年的莘莘学子,如今事业有成回报学院的意思,但同样有与学院加强沟通,吸收一些优秀学生的愿望。我们君合、金杜所在清华法学院设有奖学金。另一方面,法学院的学生在著名律师事务所的择业竞争也非常激烈。由于我国律师业发展的不平衡,能为年轻律师提供一份好收入的事务所数量不多。现在不是当律师难,而是年轻律师要找到一份好收入的事务所难。许多学生因各种原因考虑,出去国外读一个LLM,以为镀层薄金回来就被事务所请去了,情况依然没有改变。记得有一次中央台播龙永图与海归派对话。龙永图定位"海归"是在国外读书后又在国外工作了3-5年的人。而不是读一年书就回来的人。相对来说,律师事务所对"海归"当然比一年的LLM欢迎。但"海归"的年龄怎么说也在35岁左右了,又是另一番竞争,这里就不展开了,同样也不容易。

8、律师的社会地位
  中国的律师地位乐观地讲还不错的。否则不会有36万人考司法统一资格。今年研究生考试报名人数是62万,录取人数为28万相当于2比1。我知道,今年清华研究生招50人,报名870人。这是因为清华太让人向往了。但36万司法考生,可只能录取10比1,比考研究生难多了,说明律师还是个好职业。媒体曾经对律师职业声望做过调查。
 1985年,北京调查100个,职业律师排名第五
 1990年,北京调查100个,职业律师排名第八
 1997年,北京调查100个,职业律师排名第十一
 1998年,深圳调查100个,职业律师排名第六
  职业声望律师能排进前10位,当然是个好职业。

  但是律师的政治地位确实不高。律师业内人士对此总要拿美国总统中多少是律师出身来比,这不好比。有一个律师定性问题和法治发展水平问题。其实任建新就是律师出身,现在算党和国家领导人。但中国律师一当官,就再也不是律师了。因此没有人把任建新当律师了。但是律师在人大代表,政协中比例少,确实是个现实的问题。一开两会,大家在电视上经常看见文艺明星、体育明星,因为人家有级别。为此,中国律师在2000年大会的“中国律师发展报告”上提出了参政、议政的要求,提出了要在人大、政协中有位子。于是北京律协、上海律协一齐行动。北京律协联络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提出了要在人大代表增加法律执业人员名额和政协中设律师的要求。上海律协就到上海两会设服务点,为代表提供服务,做院外活动。但总的来说,律师政治地位的提高要与国家经济发展相适应。各国惯例,在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的国家,只有军人治国。现在的阿富汗、巴基斯坦,哪个法律家治得了。在发展中时期,就是科学家治国,所以清华出了那么多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是历史和经济发展的必然。谁让清华出科学家呢。但当国民小康以后,进了中康、大康阶段,社会公正、秩序成为人们的第一需求时,该是法律家治国的时候了。估计我们这一代是轮不到了,也许在座的各位中真出了个党和国家领导人,我孙子也可以骄傲一把,我爷爷给党和国家领导做过讲座。

  另外,再说一个对律师的评价。上海做过一个调查,正经请零点调查公司做的。月收入5000以上,经常与律师打交道的白领人士对律师评价不高,对律师有许多不公平的评价。但月收入2000以下,对律师接触不多的人对律师评价不错,说律师经常做法律援助,帮助弱者。确实,我也常做法律援助,还被上海市评为法律援助先进律师。原因是律师向月收入5000以上的人的单位收钱按小时收费,每小时几千人民币。能不招人烦吗?美国律师最多,也最招人烦。美国律师的段子最多。说有律师、画家、建筑师各养一条小狗,都聪明无比。画家让小狗尾巴涂颜料,画成一幅现代画,画家赏小狗一根骨头。建筑师扔了几根树棍给小狗,小狗搭成个房子,建筑师赏小狗一根骨头。律师说,你们那两只小狗算什么呀,看我的。律师的小狗对另两只小狗咬咬耳朵,汪汪一叫,两条小狗就把赏来的骨头叼给了律师的小狗。画家、建筑师大为惊讶,问律师,你那小狗跟我们的小狗使了什么招啊。律师说,我的小狗给你们的小狗当法律顾问哪。(大笑)但是大家对律师评价的好坏也大可不必在意。在社会人群中,政治家、文体明星的段子是最多的。说明他们的社会关注度最高。什么时候中国律师也天天被人编段子,说明中国律师地位也有了,钱也有了,名声也有了。

二.法学院学生的择业

  选择 中国的法学院学生有多种选择,可以当法官,当检查官,当公务员,也可以当律师。我做为一个执业律师深深地爱着自己的职业,愿意为这个行业去奉献,去呼号,去营销。今天就营销到各位头上来了。但我也不是劝人下海光靠吹,我在下面的介绍中均有正反一说,以使大家做个判断。

1、该不该选择当律师
  
应当选择的理由是,中国律师业到现在才20多年。比起人家200多年的历史,中国律师的发展才刚起步,好日子在后头。中国经济目前高速发展,经济的发展必然带动律师业的发展和律师社会地位的提高。中国律师的收入还会有上升空间。我自己感觉还有一点重要的是,做律师算个文化人,做律师一辈子需要学习和更新知识,所谓活到老、干到老、学到老,这对于一个文化人而言是很快乐的一件职业。

  不应当选择的理由是:律师成不了大富翁。如果在座哪位自觉你是天生经商的料,赶紧现在离坐而去。据说比尔盖茨弯腰拾100美元都是很费时间。当律师还有刑事辩护的风险。刑法中306条专门规定了律师在刑事辩护中涉及的罪名。据不完全统计有几百名律师在刑事辩护中涉嫌犯罪。因此,中国律协与各国律协有一个非常不同的机构,叫维权委员会,就跟救火队一样,常要去救律师。律师更多要替人消灾,但自己还要设维权委员会实在也算中国特色。律师还有家庭的风险。离婚率高,女律师嫁不出去。离婚率高是律师的出差、加班太多了,日子过得没劲,老婆不理解,天底下就你最忙,天天披星戴月。你要做一个好律师只能这么做。健康也是个风险,律师猝死法庭和办公室也常有听到。但话有说回来,哪个职业没风险。同为一族,同出一门的法官、检查官执业中牺牲也不是罕见的事。司法英模报告中绝不会有律师。最近连续两次空难,我们美丽的空姐,多么美丽的一个职业。殉职的空姐有几百了吧?都难,都有风险,律师还不错。当律师吧!

2、选择什么样的律师事务所
  选择去什么样的事务所开始自己的事业发展,是每个法学院的毕业生都在思考也都非常想听到业内人士指点的一个话题。如果确定了想当律师,现在无外乎两种选择:去外国所或内国的大所;或去一般的事务所。因为自己开事务所,自立门户打天下这一条,对于一个刚毕业的法学院学生而言,做不到,可以排除了。

  去外国所和去国内的大所差不多,就合在一起讲。去大所的好处是:收入相对稳定有保障。现在京、沪两地的大型事务所和外国事务所办事处一个新人的基本收入在年薪4-5万以上。有了这份收入,你基本可以安心工作,学习业务。去大所的另一个好处是,大所的业务训练相对系统和规范,接触的大型诉讼、非诉的案件要多一些,能见世面,能接触律师业的新兴业务;还有一个好处是,你在大所熬出头,相对可能就在行业里熬出了头,心里感觉会好许多。去大所的不利之处是:所内竞争太激烈,熬出头的时间较长。就举我们君合的例子。君合的合伙人和律师。世界法学院名校的毕业生均有了,什么学位都有了。耶鲁的、哈佛的、哥伦比亚的、康奈尔的,国内社科院、北大、人大、复旦,现在清华也有了。哪个律师都是人精。你一进所一看合伙人,律师的这些学历、履历,你恐怕想到的不是如何进步,而是如何不被淘汰。确实每年总会有几个年轻律师离开君合。当然不是说离开君合的年轻律师差。用我们确定的标准用语是:"看来你不适应在君合,也许其他的事务所或其他工作更适合你的发展。一个年轻律师进入大所要熬到有感觉,需要8-10年的时间性。君合内部的规定是想申请合伙人,需要有7年以上的律师工作经验。7年不是谁都能达到申请的标准,还有其他综合因素。而在外国律师事务所,一个华人背景的律师,无论你在英、美事务所的总部,还是在其中国办事处,想升为合伙人,那是一个"玻璃天花板"的房子,你看得到顶,但"玻璃天花板"隔着你,你升不到顶。许多在外国事务所干的律师,也就是因为有这个原因,成了"海归",回国报效了。当然,也许热爱祖国,回国发展比"玻璃天花板"的因素要重要。因为我没在外国所干过,所以无法体会。

  如果去一个小型事务所情况又会怎么样呢。去小所的好处是:自由。小所的内部制度规定没有大所多,工作肯定也要轻松一些。一般而言小所诉讼业务为主,业务量也少一些,年轻律师的工作相对轻松,不必每晚加班。由于人少,成为合伙人也容易。但到小所不利的一面是现在国内大部分小所对律师不采用工资制,或者完全的工资制,有的发一部分生活费,其他靠办案提成,有的根本什么钱都不发,全靠自己赚。这对于一个年轻律师而言,确实碰到生存问题。小所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很难见到大案,不是说能做大案的就是好律师。离婚案件做得好,当然也能成为一个好律师。但一般年轻人总会向往一些公司并购、上市等业务。等到你在小所熬出头,当了合伙人,开始更多地了解律师这个行业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原来行业里头还有那么多的大腕在你前头,你想在业内发表点看法,根本没人理你,还得继续熬。

3、如何去大所
  因为去小所容易,一个法学院的毕业生,到一般地市一级的事务所当律师,敢于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你肯定可以当律师。这相当于自己创业。什么路子,什么方法都可以使,不必介绍。也无法介绍。我只介绍去大所的方法。现在在京、沪两地法学院的毕业生是供过于求。北京的情况是法学院数量较多。每年沉淀下来就不少。上海的情况是全国各地的法学院的学生都往上海涌,因为上海近几年徐匡迪市长提出要建立人才高地,上海户口对法学院本科以上学生放开。2000年,上海司法局搞过一次人才招聘会。我是君合上海分所的主任,我在招聘信息上登的要求是法学硕士以上学历。结果一个下午收了200多份申请。到招聘现场我晚了半个小时,摊位前挤了一批人,我都进不了位。只好在外喊:"我是君合负责招聘的,大家请让一让"才进去开始接受申请。200多张申请中,我仔细看了。全国各地法学院毕业生差不多都有了,只是没见到社科院法学所的。因为我是法学所出来的,印象比较深。法学所的毕业生人数也少一点。

  那么去大所要有哪些条件呢:① 法律功底当然要好。你如果在简历里什么都不写,你可能在没有面试之前就收到了人事部婉言谢绝的信,你如果写了你的专长,则大所里的合伙人面试时,就会就你的专长发问。如果在你自己讲的专长里砸了,你肯定没戏了。② 你的英语要好。现在一般会对你进行笔试和口试。③ 你的精气神要足。这是一个很综合的因素。一个人的精气神反映了人的综合素质,反映了人的精神面貌。像我这样招了那么多人进君合,有时一见面就会有感觉。嘿这小伙子、小姑娘可以,看来是块料。你要是精气神好,被面试的合伙人看上眼,就是其他方面稍逊一点,也可能会因为印象分高,最后被录用。另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当律师是一个与人打交道的职业,你的口头表达能力很重要。如果光是肚里有货,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来,也许你当研究人员合适,当律师就不合适。所以,平常大家也不要闷头读书,有意识地练练演讲,同学们之间时常斗斗嘴,也是有好处的。

  当然,同学们可能会碰到一些具体的问题,可能你往大所寄申请表,但就是没有面试的机会。你想表现都无从谈起。比如我再说君合。君合的律师中名校毕业生云集。光北大的估计就会有40-50人。人事部见惯了名校学生的申请表,可能一般学校的就给退了。做为一般学校的学生你就得主动出击,想点办法。举个例子:去年我年初招聘时,读到华政一位女生的简历,上面有她的一份手写的信。她是一个本科生。她知道君合一般不招本科生,就在信里夸奖了君合一番后讲,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标准,但你们的成功肯定在于你们的大气和不拘一格,你们不可能连给一个本科生面试的大气都没有吧。你们如果给我面试,则我相信我是华政这一届中最出色的至少不会有人比我更出色。当然,她敢于用手写申请,是因为她写了一笔漂亮的字。我一看,这女孩行。我就叫办公室增加了另外三个华政的本科生面试,你做事要公平吗。这女孩竟然到面试第二轮只剩八个人时,还排在第二,她幸运地被录取了。现在做得很出色。另外,有个年轻律师想来君合,偶然情况下认识了,每年新年她给我一份贺卡,然后问,在新的一年里我会有机会吗?三年后,她获得了进君合的机会。说这两个例子是想告诉大家要主动与合伙人接触。想办法与合伙人接触。虽然,大所有自己的规矩,但如果某一合伙人能帮你说一下,进入面试的可能就容易,当然在面试中你还得靠自己的本事。

  一般大所在法学院都设有奖学金。争取奖学金也是与大所合伙人接触的一个方式。奖学金的评奖、发奖、大所的合伙人均会出现,你就能接触到。告诉你们一个方法,在公开的会议或社交场合,见到你想去的事务所的合伙人,就想方法上去,缠住他。做为一个成功的律师,这种情况是不会推,也不会烦的。比如说今天,你们等我演讲完了,缠我到12点我也会陪你们的。

三、律师巨匠培训计划

  说到这个项目的推出,要介绍一个背景。2000年我在上海律协负责律师发展研究会。对上海的青年律师做过一次问卷调查。其中有个问题是,你在法学院所受的教育与你从事律师工作适应,不适应,严重不适应?竟然有85%的问卷答不适应和严重不适应。在此我要说明一下,首先这个问题带有倾向性,其次,青年律师的回答肯定是指法学院的职业教育状况与其所从事律师工作的关系。否则,你所学的那些民法、刑法知识与你当律师都不相干,我们法学院就不用开了。但确实是这次问卷引发了我的思考和行动,干是最终有了律师巨匠培训计划。另外,还想说明一点,律师巨匠培训计划中的“巨匠”,我们仅想表明的是,律师其实是一种“匠人”,而不是什么“家”。不是说来教的律师就是“律师巨匠”,但你又找不出什么词来,说“律师工匠”、“律师木匠”。关于律师是“匠人”的说法,还真是有出处的。昨晚我与任继圣老师,他可是当今中国律师界的泰斗,当了两届全国律师协会会长,又是中国法律事务中心的主任,又是社科院法学所的研究员。还有全国律师协培训部的洪家鸣主任,北京律协副会长,金杜所的主任王俊峰,北京律协业务和培训委员会的主任庞正中一起讨论律师教育问题。任继圣老师讲,律师就是匠人。他说以前英文中有个词"inn"就是小作坊,但有时用做律师学院。以前这个词总翻译不好,你总不能译成“律师小作坊”。他说他去英国访问他们律师协会时,才搞明白。原来早期英国法院门口都有一些小房子,律师师傅带两徒弟在那替人写状子。这就是律师作坊的意思。所以,律师实务的技能、技巧是可以师傅带徒弟,可以传授的。

  律师巨匠项目的推出,主要目的是解决法学院教学与律师实务脱节的问题。美国法学院的学生的出路基本就是一个,当律师。然后从律师中出来法官、检察官、议员、甚至总统。中国法学院的学生出来,司法口上哪都能去。现在法学院也开始重视案例教学。但案例教学你总得让学生有个定位,你总不能在一个刑案中,又让学生当律师,又当法官,又当检察官。如果你让学生在本科教育中,又是法官,又是检察官,又是律师练个一遍,那就根本不用再学什么理论课了。而在一个成文法国家,日本、德国、法国的经验,学习法律基本知识,3─4年的时间是必须的。现在法学本科教委规定了14门核心课程,从法的基本理论、法律思想史到主要部门法,你不可能在2年的时间里读光,而研究生教育,则侧重于理论研究能力的培养。现在有一个法律硕士的项目,我在我的一篇文章叫“对中国律师业开展岗前职业教育的思考与建议”,将发表在今年第六期“中国律师杂志”。我认为法律硕士项目是个不适合中国法学理论与实践的一个“夹生项目”,原因是法律硕士项目的推出是希望培养复合型人才,要求法律硕士的报考人员必须是非法律本科毕业的本科生,又要在法律硕士的两年教学中注重法律实务。你给一个没有法律背景的人员,在两年学习期中,连基本法律知识的学习时间都不够,还要教实务,是不现实的。

  律师巨匠培训计划现在组织了京、沪著名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或合伙人,他们在京、沪律协中担任会长、副会长、常务理事、理事等职务,可谓是律师界大腕云集。在清华和上海外贸各学习半年。原因是,京、沪两地是中国律师最发达的两个地区。新学员能对两个城市的优秀律师的办案经验有所学习,对他们今后的择业和工作更有帮助。律师巨匠培训项目招生的人数在100人之内,绝对做到宁缺勿滥。这么一批资深律师走到一起搞律师职业教育,不是为了钱。为了钱,他们办案子不是更赚钱吗?比如我,我每小时的律师收费标准是2400元人民币,参与教学的律师都差不多,都是这个收费标准,有的可能还比我高。为什么招生标准定得那么高,又招很少的人?原因很简单,宁可招不来人,不办班,则只有经济上的一些损失,我们承受得起。如果不坚持招生标准,招进来的学生一年结业后,送不出去,好的事务所不要,则不是没戏了吗?因此,这次招生的条件是由我们这批资深律师来定,就是看你是否是可培养的律师的料,招进来,训一年,招到所里称心地用,这个项目今后成功了,也绝不多招。就像哈佛,每年就是500人,多招人了,你招的标准、教的标准都降低,最终会砸掉牌子。

  律师巨匠的教学模式是完全实务的。4月份,上海外贸学院聘法学客座教授后,组织了一次学生座谈会。有个学生讲,美国法学院的学习非常苦,中国法学院学习不苦。你光记概念,背一点条文,当然不太苦,但你如果实际做案例,则不一样了。比如律师项目培训,每周都有大量的资料要看,英文的文本、司法解释、政府规章,不看,你不知道怎么做。你要根据案件流程的注意要点一点点推下去。例如教民事诉讼实务技能技巧。首先有律师讲授民事诉讼业务流程,从如何接待客户开始,到申诉。原告流程分成30多个阶段,每个阶段的律师注意要点讲授一遍,然后由教授讲每个阶段的法律概念,接着就开始转入案例训练。简单案件由律师主持开庭,一般案件由法官主持开庭,复杂案件要学员能自成体系,自圆其说。案件开庭后点评、讨论。一年44周的课程设置,周周六天,每周英语口语、文本的训练、案例的训练,希望学员能挺住。但我们相信,这样出来的学员,到事务所后,肯定能受大所欢迎。

  “律师巨匠培训计划”实际是个岗前职业训练,当律师其实本科毕业加上一年的职业训练,应当说是最合适的。你读研究生当然可以有更多的出路,你如果读研究生就是为了当律师,则今后律师职业教育全面开展后,你不如就读一年的职业训练。在当律师的选择上“律师巨匠”的学员当律师的择业竞争力可能超过研究生。你又省了时间,又省了费用。

  “律师巨匠培训”的费用是4万元。贵不貴,就看怎么理解,如果招得随便,教得随便,出去没人收,当然贵,反之就不贵。为什么你们去国外二流法学院读一个LLM,20-30万会去,而中国自己本土教学4万就不去。因为还不理解,特点尚未突出来。考虑到这种情况,项目安排了助学贷款,我们教的人相信你出来后的还款能力。当然,你首先得考得进来。

  我今天的讲座就到此,谢谢大家。下面大家可以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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